一介散修的自白书
不是自谦,是记账:我没有门派,只有一台旧电脑和几本翻烂的书。
入门的方式有很多种。有人三拜九叩进了山门,有人家学渊源,襁褓里就摸着剑谱。我属于第三种:某个深夜搜到一个论坛,注册,潜水三年,一句话没发过。
那台电脑是二手的,风扇有点响,开机要等一分半。屏幕右下角有一道划痕,正好压住任务栏的时钟,所以我一直不太确定现在是几点。我用它看文档、抄命令、把别人的报错一条条对着自己的环境改。改到能跑,就截图,存进一个叫「备忘」的文件夹。那个文件夹现在有两百多张图,我一张也没再打开过。
没有师门
没有师门,不是没有人教。是没有人替你担着。门派里的弟子,练岔了有师兄扶一把,闯了祸有长老去赔礼。散修练岔了就是练岔了,机器起不来就是起不来,第二天照样上班。
但另一面也在。没人规定你该修什么。今天想看协议就看协议,明天想啃内核就啃内核。没有人拿戒尺站在你身后,说你这路子不正。
路子正不正,大概要走到很远才知道。走得近的时候,只能知道自己喜不喜欢。
散修最难的不是没人教,是没人拦。你想把自己耗死,也没人管。
关于闭关
我把自学叫闭关,其实有点抬举自己。真闭关是断水断粮,我这边是断网,还断不干净,路由器隔一会儿自己重连。
像的是那种状态:一件事没弄明白,别的都进不来。饭点到了不去吃,水凉透了才想起来喝。等抬头,窗外的天已经换了个颜色。
我很少用「师父」这个词,因为确实没有。但见过一些人,在论坛上,在旧文档里,在别人随手写的一句话里,把一件很难的事说得很平常。那种平常,比任何指点都让人安心。它像是在说:这件事是可以做完的。
一介
「一介」这个词,古时候是说身份低微。我用它,一半自嘲,一半是真的觉得够用。一个人的分量,不在门派的名号上,在手上有没有活。
至于灵石矿脉,我确实没有。没有仪器,没有实验室,没有能随便调用的算力。想跑一个大点的东西,得先算算电费。这不是清高,是账目。
散修也有散修的好处。天大地大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看见有人点灯,就凑过去烤烤手;烤完,道一声谢,再走。
如果哪天你在某个深夜的论坛里,看见一个ID回了一句「我也遇到过,这样改试试」,那大概就是我。算不上什么传承,不过是一盏灯,递到下一盏灯手里。